张中坡:山村女子诗歌“女王” ——探寻农民诗人景淑贞诗歌中的“秘密”

2019-11-27 16:56:00 来源:龙腾南阳 点击量:13884 分享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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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景淑贞的诗歌,如果不知道她长期生活在伏牛山中一个名叫张湾的小山村,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她冠上“农民诗人”的称谓的——因为,她的这些诗歌写得是那么清新雅致、超凡脱俗。另一方面,如果她不是长期生活在这个小山村,她也写不出这样的诗歌——因为,她的这些诗歌中无不蕴含着山村生活的记忆、烙印和筋骨。正如她自己所说:“我是农民,我有着四里店镇农民的淳朴,善良,厚道。且有着张湾村一个乡间女子的羞涩和拘谨。”“在我心里建造一座我自认为美丽的王国,我是我自己国里的女王。我领着我的文字,在自己的疆土上,真诚地爱着人间。”

山村女子,诗歌“女王”,就这样在景淑贞身上完美地融汇、统一在了一起。在这个小小的山村里,她生活、劳作、读书、写作,她写诗歌,也写散文,她写情感,也写风物,她把那些属于内心的秘密,属于风物的秘密,用属于自己的文字写出来,日积月累,渐成气象,逐渐形成了她自己的诗歌风格、文学风格。

女人大都是温婉的、细腻的、柔情似水的。景淑贞也不例外。在她的诗作中,有不少描写情意深长的爱情之作。它们洗尽尘土,洗尽铅华,清水芙蓉,灼人心弦。“哥哥”,这一她心目中爱情倾诉的对象,寄托着她无尽的缠绵之情、生死之恋。

“多年之后,秋风蹒跚着走过一块墓地/哥哥,与你合葬的那个人/只能是我”(《只能是我》)

如果说“哥哥”是景淑贞诗作中的情人,那么“丫头”就是她诗作中的自己。“哥哥”对“丫头”的深爱,依然无以复加。像这一首《与子偕老》,诗人没有从自己的视角去抒写,而是以“哥哥”的视角把心声和爱意写给“丫头”,更是别有一番风味、情味。

“那夜的月色里悬浮着你低眉的羞/大朵大朵蓝色的忧伤从指间滑落/这一碗深情一饮而尽后/丫头,我的江山和我都归你”景淑贞写情感,不独写爱情,也写亲情,无论是写外婆,写母亲,还是写五舅,都能写出独特的新意,那种思念,那种悲伤,那种心疼,无不显示出诗歌沉重的力量。

“熬了一个下午,我做好了鸡汤/外婆——我推门的声音比夜沉重/空无一人的空里/吹过你墓地的秋风/又一次翻墙而来/翻墙而去”(《风不止——树欲静而风不止》)

作为生活在张湾这个小山村的女子,景淑贞敏锐地感受着这里春夏秋冬的变化,感受着农历节令的律动,并用她细腻的笔触,饱蘸着心灵的情感,抒写出一曲曲清新的山村赞歌。

如这首《立冬(二)》,把立冬这个节令写得出人意外,虽然自然界的寒意次第袭来,然而人世间却充满了温暖、柔情和关怀。

“那人背一捆新柴,提一壶女儿红/推开门时/依然大声喊我‘丫头’”

诗人为地理命名。景淑贞的乡情之作中,“南山”是个无数次出现的意象。她的“南山”,不是陶渊明的“南山”: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。”她的“南山”,是她日日守望的“状元川”“金船寺”,也是她生活的躬耕地和心灵的栖息地。

“南山到北坡/每朵桃花都举着酒杯/与我互换心中的悲喜/那年的书生来与不来/那扇门开与不开”(《桃花》)

总体来看,景淑贞的诗作清新、清秀、清馨,有着李清照的婉约之美。然而又不能一概而论,生活在大山深处小山村的景淑贞,她的诗作有时自然不自然地也沾染着大山的浑厚、辽阔与悠远。这使她的诗歌又显出几分女性诗人的苍茫与深沉。

“我怀里的种子已经萌芽/风一吹,我抱着的一座江山就绿了/我紧闭的唇,咬着整个春天的桃花/轻轻一吐,足以颠覆天下”(《我的唇,咬着整个春天的桃花》)

景淑贞虽是一个山村农妇,但作为一个诗人,她的诗歌又充满着一位饱读诗书的文人的书卷之气。她熟读《诗经》、唐诗、宋词,她总是能够将它们信手捻来,像水化在水中一样自然而然地化作自己的诗句,山村生活与古诗雅意,既相悖而又相契合地有机融合在一起,构成她诗中的“小桥流水”,频出哲思和警句。

“在一首诗里走了几个来回/我开始想念一条古道/迷恋一阵西风/甚至想来精心喂养一匹瘦马”(《涛声依旧》)

景淑贞还有一些更精警的诗作,如元曲之小令,如日本之俳句,反复品读,风烟俱净,芳香不绝。如《一剪闲愁》《以爱情的名义,写一次菊花》《八百里黄昏》《去往春天的路上》《一眼千年》《生死都给你》等等。

就这样,景淑贞用她的诗歌,用她的生活,用她的才气,用她的情感,用她的眼光,不断发现她的世俗生活和情感生活中的无数秘密,并刷新了过往诗人们的写作手法和表现形式,赋予它们新颖的生命活力。

最后,我还是想用景淑贞这首《请叫我村庄里最美的女王》中的诗句结束这篇评论性的文字,既是对她最好的祝福,也是对她更远的期待,愿她做好“自己村庄里最美的女王”,也愿她做好“自己诗歌里最美的女王”。

“当你重新指认山河时/请把我的一座座房子指认为村庄/当我与花朵互换姓名时/请叫我村庄里最美的女王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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