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风雷:那时年关

2020-01-14 09:42:45 来源:龙腾南阳 点击量:13516 分享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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俗话说,过年难,难过年。在那个困难的年代,小孩盼过年,大人怕过年。

我是邓州人,小时候,农村生活普遍不富裕。年关将至,父母先是愁餐桌上吃的,小孩子身上穿的,到后来愁小孩来年上学的费用,等七凑八凑把小孩送到学校后,回家又开始愁春耕生产的开支,种子、农药、化肥等,都要靠钱去买回来,没钱就到熟人的店里赊账,到秋收时再结账。童年是快乐的、无忧无虑的。小孩子哪知道那么多,盼假期、盼新衣、盼花炮、盼好吃的、盼走亲戚、盼……所以,年关,是幸福而又酸楚的。

我的父母是朴实勤劳的农民。父亲叫孙付彦,生于1951年,读过高小,会吹笛子、拉二胡、打算盘,还能写一手很好的毛笔字。父亲爱读书相信科学,在集镇的邮电局订了叫《农家百事通》的月刊,上面有诸如养猪养鸡和果树种植等实用技术。妈妈叫杜荣先,生于1953年。妈妈和那个年代的其他农村妇女一样勤劳善良,有一手好针线,不同的是,妈妈特别爱干净爱整洁。妈妈不但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,她的头发也总是梳得一丝不苟,而且坚持每天刷牙,在村里还是有一定名气的。

要过年了,学校放了假,冬天日短夜长,又没有农活可干,村里常常请了说书人来说书,听书是我的最爱。转眼过了二十三,村里便开始请渔人来捕坑塘里的鱼分给每家每户。那渔人架着的船很特别,有两只尺余宽的小船组成,中间用两根木棒连着,船上还有四五只鱼鹰。那渔人每只脚踏着一只小船,用竹竿只一撑,船就离岸了,他先在塘里布下粘网,然后用稻草绑了鱼鹰的脖子,方才赶鱼鹰下水捕鱼。渔人脚踏两只小船一边在塘里兜着圈子,一边不停地用竹竿拍打水面,一旦发现哪只鱼鹰捕到了鱼,便伸出竹竿把鱼鹰挑到船上,用手在鱼鹰的脖子里只一捋,鱼便从鱼鹰的嘴里滑到了小船的仓里,特别有趣,全村的老老少少都去看。到了晚上,鱼捕的差不多了,队长和会计先约了捕到的鱼的斤两,按鱼的大小分再成大中小三大堆,然后根据各家人口数量,再搭配好大鱼中鱼小鱼,就开始分鱼了,全村的人都乐开了花。

分完了鱼,年真的要到了。各家各户忙着赶集,割肉、买菜、打酒、采办走亲戚用的礼品,今天没办齐,没关系,明天再去,反正天天都是集。开始发面蒸白馍蒸豆包蒸菜包炸油条炸藕合炸鱼块了,我的活儿也来了。蒸白馍蒸豆包蒸菜包一般在腊月二十八九,记忆中我家“下油锅”在除夕晚上。“下油锅”一般要三个人默契配合,父亲负责提面“下锅”,妈妈一手拿罩篱一手拿筷子负责“起锅”,我负责“烧锅”。下锅要掌握好油的温度,下早了面坯沉到锅底上不来,下完了油太热嘭得油星四溅。起锅要掌握好油炸时间,老了炸出来发黑有苦味,嫩了炸出来外焦里生。烧锅要掌握好火候,不能一时大一时小。炸出来的头一个油馍不能吃,要横放在添柴口的锅灶檐上,估计是先敬灶王爷的意思吧。再后炸出来的就可以吃了。我一边吸溜着吃,一边添柴。一心不能二用,一会儿火候赶不上了,妈妈就说“先添把柴再吃”,一会儿火候又大了,父亲说“用灰压一压,锅灶都填满了”,我总是手忙嘴也忙,边忙边应承说“好,中,行”。都忙完了,妈妈把盛满油炸吃食的大箩筐盖好,上床后,妈妈会从被窝里用脚趾夹糖递给睡在脚头的我,那糖真甜啊!父亲要等到十二点上完香放完鞭炮后才睡。当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我迷迷糊糊地进入了香甜的梦乡。(孙风雷新野县委组织部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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