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玉凤:”二鲶鱼”

2022-01-12 来源:龙腾南阳 分享到:

 

“二鲶鱼”,一是拧死理,二是滑里抓不住。长个鲶鱼嘴儿,排行老二,别人就叫他“二鲶鱼”。

“二鲶鱼”长我两岁,小学上到五年级就辍学了,爹娘打死也不去上。因为在学校老师让他念课文《纪念白求恩》,他读成纪念白求皮。老师反复让他重读,他每次都读成白求皮,故意捣乱,惹得师生大笑,气得老师直跺脚。同学们说他是个傻子,笨蛋,父母说他是二球。

辍学在家的“二鲶鱼”,他可闲不住,每天背个筐子和棍子,在学校门口来回转悠。有时在窗户外听老师讲课,有时放学了和我们几个好朋友一块薅草。坐那儿休息时,他总是翻出你的课本大声读课文,不会的字会让我们教。他非常聪明,一学就会,就这样“二鲶鱼”也算是小学毕业了。

“二鲶鱼”,拧死理,死劲上来没个头。有一次,他和妹妹吵架,他把妹妹打哭了。他爹狠狠地打了他一顿,他咧着鲶鱼嘴哭了整整一晌,中午吃饭时大人找不到他,最后在柴火垛边找到了,他睡得正香哩。

记得有一次,他上树掏鸟蛋,伸手抓个大黄蛇,吓得他从树上摔了下来,幸亏他平时弄棍舞棒的,没伤着。大冬天,滴水成冰,房檐下冰凌有一尺多长。村后小河结了厚厚一层冰,“二鲶鱼”和大娃在冰上摔跤。大娃一下子把他摔了个狗啃泥,“二鲶鱼”一屁股把冰砸了个大窟窿,成了个落汤鸡,冻得他嘴脸都发青了,多亏大人们把他抬回家。

“二鲶鱼”挑皮捣蛋,滑的像鲶鱼。一次我们一块去偷大祥家白杏,那杏特别好吃,又香又甜。明明是他上的树,主人回家逮住了他,他死不承认,硬说是大伙一块偷的。生产队分红薯,分菜,他总是捡大堆要。刨红薯时,他和妇女一样割红薯秧,就是不刨红薯。不过“二鲶鱼”也有光荣的一面。他经常拿个棍子学着武打动作来回转。孟二伯种个瓜园,他主动去帮忙守夜抓小偷。刘大叔家的牛被牵走了,他硬是跑十几里把小偷逮住,牛也牵回来了。后来邻居都知道他乐行好善,一有急事就找他帮忙。

五十多年过去了,我们都老了,岁月染白了我们的头发,但染不去我们心中那份挚爱的情,儿时的趣事象烙印一样深深地彰印在我们的心中,现在回想起来,仍有说不完的乐趣。前年我受侄儿媳妇邀请回家逛二月二庙会,见到了“二鲶鱼”,他发福了,黑里透红的脸也光堂多了。“小姑回来了,调到城里把俺忘了!”“看你说的,咱们是发小,我怎能忘了你呢?”他挠挠头,一脸羞愧的样子,“小姑,我学习不好,让你见笑了。你学习太好了,大班长,作文写得又那么好,不像我,把白求恩读成白求皮。”说罢哈哈大笑起来。

后来听侄儿媳妇介绍,“二鲶鱼”当了几年生产队队长,那个犟劲,粘劲可用上排场了,把生产队工作搞的有声有色,经常受大队支书表扬。一次他和老军发生口角,二人打了起来,他哭了,咧着鲶鱼嘴哭的很伤心,有人笑,也有人为他打抱不平。那是为了修水渠的事,老军说他分工不合理才吵的。

后来他主动辞去了队长职务,承包了西天边二十亩“小台湾”地的梨园。在梨园,他很专心学技术,买资料,聘请专业技术人员,栽培、剪枝、施肥、授粉,把梨园修葺的干干净净,有条有理。几年下来,他首先在村上盖起来三层小别墅。他老婆温顺、贤惠、精明、能干。那是他用妹子转亲换来的。因为他黑而壮,拧死理,没人敢要他,无奈只好走换亲转亲这条路,生有一儿一女。近几年,“二鲶鱼”的日子红红火火,儿女早已成家,里孙外孙绕膝转,享不尽的福。他有钱了,总不忘邻里亲情,主动请缨清理村后小清河内的淤泥,并加固了河堤,铺上沥青,栽上景观树,免去了人们夏季汛期水淤岸的忧愁,他也成了人人敬仰的老人。犟劲没有了,有的是热情;嘴也不冽了,满脸的笑容,乐哈哈的。

分享到: 编辑:张文宝

相关新闻